写给太姥爷的信 关于生日庆祝和列车故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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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总会有些互相攀比心理,我也不列外,因为我总会站在广场上大声地的和周围的小朋友讲诉我的太姥爷。什么也不懂的小不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也没太姥爷,虽然我有一个好赞好赞的太姥爷。我会和他们作出解释什么是太姥爷,太姥爷怎么怎么好,如何如何很厉害。的话适逢爱遛“看,那是我太姥爷!”。...

小孩子总会有些攀比心理,我也不例外,所以我总会站在广场上大声的和周围的小朋友讲述我的太姥爷。什么也不懂的小不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太姥爷,但是我有一个好棒好棒的太姥爷。我会和他们解释什么是太姥爷,太姥爷怎么怎么好,如何如何厉害。如果恰逢爱遛弯的太姥爷也在广场上,我会指给小伙伴们

“看,那是我太姥爷!”

我曾经会很骄傲的和他们炫耀我的太姥爷,我现在也依旧会和我熟悉的朋友讲起他,我每每说起他我总是骄傲的,这一点从未变过。我会给她们展示这位老人的照片,讲述他曾经的故事。

……

有一张关于太姥爷过生日的照片,我记不起是在哪里看到的了,我翻遍QQ相册(那里存着我从小到大的照片)也没找到。也许是在某一张储存卡里面吧。

还是当年那张没有被换掉的木头桌子,桌子两侧的板子被展开,桌上摆满了自家人做的菜肴和一个大生日蛋糕,蛋糕上点着蜡烛,最中心是一点火就会自己喷火花又一边唱歌旋转打开自己的粉红塑料莲花。

太姥爷看起来光秃秃但只有一层头发的头上带着生日皇冠,大概是在许愿吧,我依然坐在他身侧。

我现在总会想,他会许愿吗?他会许什么愿望啊,是他一直念着的国家越来越强大,还是他的儿女健健康康平安无忧,亦或是关于他自己,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如果有天我穿越回到以前,我定然要问问“太姥爷,太姥爷,您今年许了什么愿望啊。”

我一回忆起我的太姥爷,我的回忆总是碎片式的。一片又一片,琐碎的很,但拾起来拼一拼凑一凑却是我的童年,是独属于我的念想。

在翻看旧照片的时候,看到了爸爸妈妈带着家人的自拍,背景的一小半有太姥爷的身影,他有低头嚼东西的时候,有抬头看镜头的时候。

他方方的脸,额头有些抬头纹,眼神清明极了,耳垂很长,奶奶总是说“耳垂长的人都有福气。”那太姥爷就是福气的人。

我的想念简直要刻进骨子里了,可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却如余光中先生说的那般了。

想必,会是

“想念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太姥爷在里头。”

我从小到大从未细细的观察过太姥爷,而在他去世好一段时间后,我才敢翻出照片仔仔细细的用眼神描摹他的眉眼。时不常一滴泪就掉在照片上了,不偏不倚的砸在太姥爷的身上。

有时候总觉得很奇怪,他明明是我最熟悉最亲爱的太姥爷,为什么我看着他却那么陌生。熟悉和陌生的感觉相互交杂,我想是我太久没有看见过他了,可我也没机会再见到他了啊。

我看过一些对死亡的描写。

“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只是走出了时间。”--《在细雨中呼喊》

我们从出生那一刻开始,踏上了那趟叫做生命的列车,在这次旅行中,会有人从你的这节车厢经过,你们擦肩而过,也许会彼此对视,但你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他们也不会在你的这趟车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可是有的人不一样,他们坐在你的邻座,坐在你的对面,坐在你的身边,陪着你在这节人间车厢呆了好多年,处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生活痕迹。你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习惯你的生命里有他们的出现。

当漫长的生命走了好久好久,列车的广播响了,提醒你列车即将到达某一站了,坐在我对面的太姥爷缓缓起身,开始将他在上车以来到现在的行李一点点收拾好。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替我好好保存。我要准备了下车。”

“太姥爷,这么多东西,您一点不带吗?不会舍不得吗?”

太姥爷拍拍他光秃秃的头和瘦弱的胸膛,“舍不得啊,但都在这了。”

他比我们早上车,自然也要比我们早些下车。

我们珍惜着彼此最后一点的相处时间。

“您的列车已经到站。”

他郑重的把我们都叫到身前,嘱咐着,又一一告别。踏着列车即将再次发车的时刻,他转身离去,头也没回。

当他站在站台上,我坐在列车里,我隔着玻璃看他,再也触碰不到他了,列车发动,越来越快,我努力的透过窗户向后看,那个老人站在原地不动目送我们离开,我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

我怅然若失的坐回座位,突然抬头看见那些一点没带走的行李,泪如雨下,开始怀念他坐在我对面的那十多年光景,浮光掠影般的曾经的相处画面闪过,开始向邻座的家人询问我没上车前的太姥爷是如何的,开始望着车窗外写下我的回忆,看着他留给我的东西进入幻想的宫殿和回忆的城堡。

我在他下车后,建立了这些数不清的宫殿和城堡。我有的时候会不小心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有时候又郑重的关上他们的大门,不去触碰。从这本书的第一个字写下,我就在城堡和宫殿的旁边建立了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房,在里面试图平静的记录文字。但从隔壁宫殿吹来的风总会刮的脸生疼,连带着心里的绞痛留下泪水。普普通通的小房子被吹的东倒西歪,有些东西被吹的七零八落。待到风停时,我再慢慢去把我的小房修建的更加牢固,让我的伤口慢慢痊愈。

死亡没有让人失去生命,他们只是走出时间,他们只是下了列车。

时空有界无边,我的思念无边无界,也许思念就会跨越时空,冲出宇宙,到达太姥爷的身边,也许他一直都在等我们,也许也有人一直在等他。

……

“死并非生在对立面,

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生的一部分是什么?是我们的生啊,还是太姥爷的生啊。我想,是我们的生。

我们生在万里华夏之下,长在黑土地之上,太姥爷也同样,这是一种生。

列车向前开啊开,自从他下车后,没有人再下车,他那一包行李我看了又看,念了又念。他走出了时间,但他的身影却没有在我的记忆里模糊,他永存在我的生里,又是一种生。

他下了车,谁知道会不会开启一段新的旅程呢,又是一种新生。

来来往往,循环往复,化作永恒,永存

(以上均为本人的自我理解和解读。)

晚安,太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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